为了求证，乔音和鼓手江迟沿着旧校温室周围的旧路走了一趟。道路尽头的人们对演出前成员方向分歧另有说法，这让纸面上显得清楚的结论重新变得复杂。
乔音把走音的立式钢琴放到眼前时，并没有感到惊喜。他知道，调查必须走出原来的工作场所，进入另一群人的生活并不等于找到答案。纸张、工具或一段口耳相传的话都可能出错，真正困难的是分清哪一部分可以相信，哪一部分需要重新验证。
他们拜访了几位意见相反的人。有人强调旧规矩的好处，有人讲起更实际的困难；乔音把两种声音都留在记录里。
“我们要解决的究竟是什么？”鼓手江迟问。乔音想了想，没有把“完成一场属于每个人的音乐会”当成一句万能的回答。他解释说，首先得让受到影响的人知道正在发生什么，其次要弄清哪些改变可以逆转，最后才轮得到讨论效率与代价。鼓手江迟听完，指出还有一些没有被问到的人。
他们曾经以为温室的场地限制只是一个必须绕开的障碍，后来才发现它与当地许多人的生活紧紧相连。有人靠旧制度获得稳定，也有人因此失去选择。乔音不愿把任何一方写成简单的对错，便用自己的工作方法，把每个说法转换成能够被检验的问题。
这一天最难的并非找到线索，而是主人公第一次意识到计划会影响他人的选择。乔音在便笺上画出两栏，一栏写已知事实，一栏写尚待确认的疑点。他发现后者仍然很长。鼓手江迟看着那页纸笑了笑，说至少现在他们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。
天色变化时，温室玻璃映出傍晚的金色云层。乔音忽然想起最初接触这项工作的原因：他喜欢一件事情能够被耐心做完的感觉。如今演出前成员方向分歧却让他懂得，完成工作不只是修好物件，往往还需要给别人留下解释与选择的空间。
回到旧校温室，乔音把新发现与此前记录逐项核对，标出能够公开说明的部分，删掉尚无凭据的猜测。鼓手江迟补充了他忽略的一处细节。两人约定下一步不追求惊人的结论，而要先完成一件可以让他人切实感受到改变的小事。
临睡前，乔音再次想到走音的立式钢琴。它并不会自己说话，也不能直接消除温室的场地限制，但愿意听它所提示的人，或许就能在旧路之外找到新的方向。这个阶段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，完成一场属于每个人的音乐会仍然需要一段漫长而具体的实践。